谁动了我的国酱

【三山】Blond Doll -05-



-正文往下-


  出售人偶的那家店居然已经搬迁了,就算追查也毫无头绪。三日月索性放弃了去思考那个问题,何况他现在也没有时间。


  澄黄的金色带着一种昂贵的矜持,垂下层层叠叠的珠帘,金色为主的大厅内互相折射着耀眼的光芒。宾客们都觥筹交错、谈笑风生,在舞步翩翩之间盛放出一朵又一朵布制的花朵,三日月摇晃着杯中的红酒,些许黏着的红色不舍着酒杯。大厅内的烛光从侧面落在他的睫毛上,就算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小动作,和着嘴边一贯的微笑,也是满分一百的绅士风度。


  “久闻您的大名,如今得见,真是名不虚传。”


  对方用扇子遮住了半边脸颊,看向他而向上挑的眼神中很是赞赏。


  “哪里哪里,能够遇见如此一位淑女才是我的荣幸。”然后他牵过对方的手,很是礼仪地一吻。


  “真是如传说中一样……您真是一位容貌出众的美男子。”用这样赞颂的声音,因为那样彬彬有礼的态度,热切的声音更上了一层,对方看着他,眼神专注而火热。


  三日月只是微微笑着不说话,他看着对方,却对接下来对方要说出口的话都一清二楚。


  自报姓名、家世,夸赞他,表达好感,进一步增加可以交易的砝码,用些许或真或假的告白,最后的目的永远很统一。


  “我曾有幸瞻仰您的佳作,真是大胆又别具一格的作品,完全不像您的狂野画风……却更加令人着迷了。”


  ——然而实际上三日月根本不曾画画,那是小狐丸的恶作剧而已。


  “听闻贵公司最近又将进行新的收购案,可真了不起。”


  ——是的,不然怎么会有资格收到请柬呢。


  “听说您至今还是单身,太惊讶了。”


  ——不,不不不,倘若三日月戴着戒指出席,那才是真正的惊讶。


  都是些听惯了的言辞,毫无惊喜,司空见惯,保持着礼貌,绝对不会伤人,却也绝对不会接近的客套话。而且最后的收尾,永远都是那一句话。


  “您哪怕只是这样坐着,都美得像一幅画,让人恨不得据为己有地永远收藏起来呢。”


  陶醉的口吻与发红的脸颊。


  三日月时常凝视着对方,出于礼貌,也出于好奇,然而这种好奇也快被磨灭得近乎不存在了。


  无论多少次,对方眼中都映照不出他的身影。


  对方看到的是谁呢,是一位美貌的男子,富有的实业家,热爱生活、兴趣广泛、家庭和睦,是一个完美得无法让人相信世界还有如此人物的传说。


  那样由数字、见闻、听说、猜想与刻意的形象堆砌起来的人物,真的是他吗?


  三日月时常想问对方,倘若你真的那么喜欢,那么你到底了解我什么呢,对于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一切,你又知道些什么呢?在你眼前的,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还是金钱的符号、美貌的代表、权杖上点缀的宝石和足以夸耀的谈资?


  哪怕心里翻涌起了波涛万丈,脸上也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。


  “哎呀,您是有什么烦心事吗?”


  立刻就能够收获关心。


  “像您这样俊美的人,倘若露出难过的表情,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伤心呢。”


  这其中的逻辑又到底在哪里呢。他自己所作出的一切表情,又和其他人,有什么关系呢?


  然而身为一名合格的绅士,三日月是断然不会将这种苛责的话语说出口的,所以他只是将这些满腹牢骚连同红酒一起一饮而尽。在对方惊讶的视线中,慢慢地放下酒杯。


  “美丽的小姐,能否有幸与您共舞一曲呢?”


  他弯腰鞠躬,而对方欣然同意。就和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,没有任何的改变。完美的出场表演。


  


  


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朗星稀的时分,婉拒了对方留宿的邀请,这一点也是一如既往。


  打开门的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,在门扉关闭上之后,世界就再度封闭了。


  三日月顺着台阶走上楼,沾了酒味的西服闻起来分外的不适,他打算先去换一身衣服。可是路过二楼的露台,看到上面放置的人偶,看到人偶对面空置的椅子,他就又走了过去。


  虽说是露台,可实际却用玻璃封闭起来了,并且还是单面的玻璃,从外面并不能看到室内,但是夜空的月光却依旧可以洒落进来。


  三日月依旧坐在人偶的对面,也许是喝多了吧,他觉得头有些昏沉,面对着一直低垂着头的人偶,他也不是很有精神地盯着对方,脑袋里慢悠悠地想着一些事情。


  所以说,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呢。


  三日月想。


  一尘不变的表情,即使可以更换服装,却永远是那般的容貌。好似时间没有改变过的恍惚,近似永恒的错觉。


  三日月并不能理解这种追逐永远的狂热,那种东西并不存在,明明越是知道时间短暂就越应该珍惜的,却好像反其道而行之,越发追求其不可能实现的永远来。


  那才是世界上并不存在的东西啊。


  苍凉的月光照射进来,将人偶的肌肤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蓝紫色,虽然没有风的吹拂,可毕竟是夜晚,脱掉了外套的三日月明显感觉到了冷。坐在他对面的人偶依旧穿着最开始的那套春季的衣服,在这样秋季的夜晚,是根本遭受不住的。


  可是人偶不会感知到温度,不会有喜怒,不会哭、不会笑、不会表达,永远都只是那样的一个表情,沉默地存在于那里。


  永恒的美丽与冰冷。


  然而他是不一样的。


  三日月看着人偶,感觉到无比的滑稽,甚至可以说出于一种强烈的反叛心理,三日月踢倒了人偶的凳子,人偶立刻就失去了平衡,与凳子一同倒在地板上。


  那一定很疼,可是除了凳子倒地的声音之外,其他的什么声音都没有,安静得过分了。


  人偶就那样瘫倒在地上,金发斜过来盖住了部分脸颊,因为摔倒而让肢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画面,带着一种柔弱而可支配的美感,极易煽动起一种扭曲的傲慢感情。


  三日月只是静静地看着,却并没有过去扶起对方。


  然后他也随之向后倒去,很厚实的椅背虽然很大程度上挽救了他,不过猛然倒下的冲击感还是让身体遭受到了疼痛。三日月觉得脑袋里一阵发蒙似的钝痛,他就这样倒了下来,除了椅子倒地的声音之外,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。


  四周很安静,抬头就可以看到统一成深蓝色的天幕,三日月面无表情地看着夜空,感觉脑袋里好像有一个地方一跳一跳的疼,那种节奏呼唤着他的心脏,也激烈地砰砰跳动,可是他只觉得呼吸平静,无比平静,那阵激烈的鼓动与疼痛就像是假的一般虚幻。


  他明明是人类,高兴的时候会笑、难过的时候会哭、生气的时候会发怒,种种情绪,即便他不曾在人前表露过,也并不代表他就没有那种情绪。


  可是就算他试图做出任何一点改变,就感觉脸部像一整块僵硬的塑料,除了一贯被标尺划定好那般礼仪的笑之外,他几乎不能够更加快乐、或者更加悲伤。


  就只有平静,无比的平静。心如止水、心如死水一般的平静。


  他就那样倒在地上,人偶就倒在他的旁边。没有夜风的经过,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停止了。


-tbc-

 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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邪道坠入中。切国沼重度。
みかんば、つるんば、こぎんば、三条サンド、爺サンド,右んば大好き。避雷注意。
头像:唐草(Pid=95871)
他人笑我OOC,我笑“居然被你发现了!”